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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1月27日 星期日      报料热线:966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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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日本老人的中国孝道
■ 陈立波(山东)
在那战火纷飞的抗战年代,聂荣臻元帅在战场上救助日本孤儿美穗子,亲自精心照料,并想方设法把她送回到亲人身边。1980年,美穗子携家人专程来中国看望聂帅。这个故事感动了许多人。   在我身边同样有这样一个感人肺腑的真实故事。而故事的主人公则是我所熟悉的日本友人横山三郎先生。   在这里,不能不提到横山先生那段特殊的身世。先生的中文名字叫王毓福,是当年日本人在东北垦荒团时的遗孤。   故事还要追溯到六十多年前,那是在抗战即将结束时,还不到三岁的他被遗弃在吉林长白山的冰天雪地里,奄奄一息。闯关东的山东汉子王希顺不顾自己生活的困苦,毅然挽救并收养了他。由于兵荒马乱,返乡时王希顺舍弃了一切,却硬是用扁担将王毓福挑回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乡,也是后来闻名全国的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的故乡———山东省博山区北崮山村。   回乡后,爷俩住在远离村庄的用高粱秸和黄泥巴搭建起的简易房子里,条件虽然艰苦,王希顺却把王毓福当做亲生儿子抚养,他用靠挑货郎担赶集串乡,搭席棚卖烧饼挣来的血汗钱,供王毓福读书直至初师毕业,这在当时即使是条件好的山区农村家庭里也不多见。后来还为其建起新房,娶妻成家。父亲的付出与关爱,从小就懂事的王毓福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并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好好孝敬可敬、可爱的老父亲。   “有志者事竟成”,艰苦的环境也磨练出王毓福坚忍不拔、奋发进取的性格,凭着自己的努力,初师毕业后他先是在当地的山区小学教书,改革开放后,由于工作出色被调进城,成为国家干部,担任了博山区政协委员联络室主任、区政协委员并当选了淄博市的人大代表。   当王毓福事业有成时,老父亲也已日渐老去,王毓福没有忘记当初的誓言,为了让老父亲安度晚年,他不仅在生活上给老父亲无微不至的照顾,甚至为了顺从老人的生活习惯,进城工作十几年里,始终没有在城里定居,每天往返几十里山路赶班,就是为了让老父亲每天都能见到儿子,哪怕是说几句话,对于老人也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上世纪80年代,一个偶然的机会,王毓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震惊之余,他也在心里埋怨过老父亲,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告诉他实情,但静下心来想一想,王毓福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惭愧。   是啊,淳朴善良的父亲为了他,付出了自己所有的心血,在他身上寄托了所有的希望。现在年老体衰,就自己一个亲人可以依靠,再说,人越老越念旧,这么多年的父子亲情,这样一个和和美美的大家庭,父亲又怎么舍得呢!这不是老人的自私,是人之常情。   看着老人那充满慈爱和满足的目光,王毓福更加坚定了留下来给父亲养老送终的决心。这样一过又是十几年。十几年里,王毓福在任何时候、对任何人也没有提及自己的身世,而是抱着一颗感恩的心,照顾老人、报答老人,让老人在幸福和温馨中活到90岁高龄,无疾而终。   送走了老父亲,王毓福也已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本来可以安心“回家”了。   然而,恩情如山,难以割舍!在他1999年底回到祖籍日本大阪定居的临行前,一再叮嘱留在国内的儿子王岳阳(日本名字横山博野):“我不在国内,你一定要像以前一样,经常到你爷爷的坟前祭拜。”遵照父亲的嘱托,2000年清明节时,王岳阳携妻带子祭拜祖父,并将自己的真情实感写成文章《爷爷》发表在《淄博日报》上,表达了三代日本祖孙对有着天高地厚般恩情的中国先辈的感激与怀念之情,字字肺腑、感人至深。他在随后给父亲的回信中写道“往年的这一天,总是我和妻子随着你们前去看望爷爷。今年,和我俩一起来到爷爷坟前的,有了我们的刚咿呀学语的孩子,和你们隔海寄来的缕缕哀思。”   山高水长,恩情铭记。虽然养育自己的老父亲已经故去,然而横山先生对养育自己的中国家乡的这方土地和父老乡亲的恩情却刻骨铭心,涌泉相报。   回到日本定居的横山三郎先生始终关注着中国家乡的发展变化,致力于中日民间的文化交流,并先后热心帮助过包括我留学日本京都工艺纤维大学的内弟丁骁腾在内的数十名中国留学生。   特别是在2006年清明前夕,横山一家回中国探亲扫墓,把省吃俭用积攒下的15万元人民币,捐赠母校裕禄中心学校购置25台清华同方电脑及桌椅等,配备了一间微机室,让大山里的孩子们从这里走向外部世界。那天重返故里的横山三郎夫妇还与闻讯赶来的乡亲们一起动手,竖立起一幢镌刻有“和平万岁”的石碑,并栽植了两株樱花树。石碑的正面镌苍劲有力的“和平万岁”四个大字,寓意中日两国人民和平共处、世代友好;石碑背面镌刻着王希顺老人的生平和他救助日本遗孤横山三郎的动人故事。在微机室的门口,悬挂着学校特意赶制的“王希顺微机室”的匾额,让孩子们永远缅怀这位曾为浇铸中日人民友谊之花而辛勤操劳了一生的慈爱老人。当时,作为新闻记者的我用肩头的摄像机永远记录下了这一感人而难忘的时刻。   2008年汶川“5·12”大地震爆发后,远在东瀛的横山先生从电视上闻讯后,接连打来越洋电话,通过亲朋好友询问救灾捐款事宜,并在第一时间邮来5000元人民币,请博山区政协的老同事代为捐赠,表示他对灾区人民的一点“小小的”心意。他不是什么大款,也不是企业家,仅仅是一个靠退休补助金度日的工薪族,在当时这些钱足足是他两个月退休金的总和。之后,在博山区赈灾捐款的公示栏里赫然出现了一个日本人的名字———横山三郎,成为山城人民一时传送的美谈。   时光荏苒,如今横山先生已是古稀之年的老人,但他仍眷恋着中国家乡这片养育他的土地,每隔两三年就会回来一次,并力所能及地为中国家乡尽自己的一份心力!虽然,他做的已然够多,但每每提及,横山先生总是充满深情地说:“是我的养父,是中国家乡和父老乡亲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做的这些与这如山的恩情相比,真是微不足道,这也是我对养父,对中国家乡应尽的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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