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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12日 星期一      报料热线:966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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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淡萝卜
乔兆军
  菜园里的萝卜成熟了,壮壮实实地立在那儿,犹如乡下丰腴腰身的农妇,很有精气神儿。拔一个洗净,水灵灵的让人忍不住咬上一口,一股甜脆透凉的感觉瞬间荡漾全身。

  早在两三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已知萝卜之美,《诗经》中有“采葑采菲,无以下体”的诗句。“菲”指的就是萝卜。劝告人们不要因其叶的不好看而忽视了其根茎的美味。

  汪曾祺在散文《萝卜》中谈到台湾女作家陈怡真来北京拜访他,汪老亲自下厨,其中有一道菜就是烧小萝卜。文中说:“她吃了赞不绝口。那当然是不难吃的;那两天正是小萝卜最好的时候,都长足了,但还很嫩,不糠;而且我是用干贝烧的。她说台湾没有这种水萝卜。”

  梁实秋有意思,还能从一钵萝卜汤中得出启示,他在《雅舍谈吃》中说杨太太做的排骨萝卜汤堪称一绝:“排骨酥烂而未成渣,萝卜煮透而未变泥,汤呢?热、浓、香、稠。大家都吃得直吧嗒嘴。”从这道萝卜汤中,梁先生悟出了为文之道,只须做到言中有物即可。其实做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不能华而不实。

  另一个人是弘一法师,竟把吃萝卜与佛道修行联系起来。有一天,夏丐尊去拜访他,吃饭时,法师只一碗白粥配一碟咸萝卜,夏丐尊偶尔一尝萝卜太咸了,想跟法师换换,法师不肯,说,咸有咸的味道,淡有淡的味儿。此话甚妙,人生咸淡两由之,个中滋味只须人去品味。

  小时候,物质匮乏,到了秋冬时节,萝卜就成了饭桌上的主打菜,天天吃,吃到后来闻着萝卜味儿就反胃。奶奶生前吃饭时最常说的一句话:“肉是好东西,猪从萝卜地里过一趟,那萝卜都好吃些。”

  我至今仍然认为,猪肉烧萝卜是人间美味。母亲做的萝卜干炒腊肉让我百吃不厌。将萝卜干用温水泡后切成段,腊肉清洗干净,上蒸锅隔水蒸后切成薄片。腊肉片炒至出油,随后加入萝卜干、蒜粒、红尖椒、豆豉,翻炒入味后即可出锅。萝卜干吸收了腊肉的油脂,吃起来荤香四溢,腊肉煸炒过后不再油腻,反而更有韧劲,加入的红尖椒和豆豉,非常香辣开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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