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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公道”
  ■ 陈恩睿

  小时候,即上世纪六十年代末至七十年代中叶,我在老家东方农村学着村里大人“做公道”小聚会,简单、兴奋,且充满自信。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如今,离开老家已三十多年了。三十多年来,不曾“做公道”了,但儿时“做公道”那种情景仍然记忆犹新,且时常浮现于脑海中。

  “做公道”是老家一种习俗,起源哪个朝代,不得而知,只听说是一代代村民传下来的习惯,几乎是男人的专项活动。老家邻居驳爹,小个头,较灵活,热情、勤快,是有名的“公道头”。每隔十天半个月,总有一个晚上十点过后,他家煤油灯还亮着,那就是驳爹和几位朋友做公道呢!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意瞒着别人吃些什么。后来听大人说,这是男人的一种生活方式。“做公道”就要有食材,或炒田鸡,或焖鱼虾,或白切鸭,或烤坡马,或做椰子饭,或做猪油饭,或做花生饭……有时还上地瓜酒,夜里清静时小聚,温饱开心。当时,能“做公道”的人,均被认为是村里较有本事的人。

  驳爹是我老家的邻居,他家常常是“做公道”的场所,久而久之,我脑海里便萌发与小伙伴一起“做公道”的意识。记忆里,第一次“做公道”是读小学一年级时,一边上学,一边放牛,还做家务。稻子成熟时,村前后一片金黄,那丰收在望的情景,令人喜悦。那时,没机械服务,都是人工收割。收割前几天,先排干田里的水,以便劳作。这时候,我们几个放牛伙伴便提起木质小水桶,拿着小鱼网,带上葫芦瓢等,走进田间,寻找目标。那时,水稻不施化肥,也不喷药,就施农家肥或草木灰,生态环境好,稻子熟了,田里低洼有水的地方都有鱼虾、青蛙、田螺、螃蟹等。担心踩坏稻子,我们收紧腹部,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寻找田间低洼水坑。村前深田里,有几处低洼水坑,天啊,满是鱼虾,还有螃蟹,没多少付出,便满载而归。当时,我们很兴奋,于是商量留出十几条较大的鱼晚上“做公道”,剩余的按人头分配,各自带给家人分享。

  “做公道”得有个“头”,谁当“头”就在谁家活动。当时,我向母亲说出我们的想法,得到支持。人生第一次“做公道”,我们有点急躁,盼着夜幕尽快降临。我们这边走,那边溜,转来转去,等啊等啊,才好不容易等来夜幕降临。烧柴火、做饭、煮鱼、洗碗、摆桌凳,分工合作,忙而有序。母亲不放心,打算给予帮忙,但我们坚持“独立自主”。饭烧焦了,不影响活动,锅巴吃得香香的;豆浆焖鱼,担心焖干,便加多点水,还经常掀开锅盖瞄瞄,闻闻。开吃了,分享劳动果实,个个兴高采烈,心里开花。

  尝到“做公道”滋味之后,大家兴趣更高了。除了水稻成熟季节“做公道”外,还拓展渠道,方式越来越多,方法越来越灵活。“做公道”让我们这些一起放牛的小伙伴有了诸多的感悟。同时,也令我的童年生活更为充实和有趣。

  在老家,入了夜,月儿升起,整个村子便都笼罩着一层层薄薄的银纱,一幅美丽神奇的图画!有这样的月夜,村里孩子们是不会早早入睡的,都以各种活动方式,尽情地分享迷人时光。我们几个放牛娃也不例外,珍惜月夜之美,和村里其他孩子一起,做起各种游戏,“跳绳”“爬墙”“走城”“抓鸡子”等。月色美得过分,孩子们的活动也显出超常,还不到晚上十点,伙伴们的肚子便叽叽咕咕地叫个不停。这时候,我们能想到的就是“做公道”。那晚,我们五六个放牛娃做起猪油饭“公道”。我出几块猪皮肉,阿武出大米,阿平出蔬菜,阿江煮饭,阿富洗碗筷、摆桌凳……就这样,肚子的温饱问题解决了。做完“公道”,已是深夜,又在“公道头”家的院子里铺开草席,看夜空,看月亮,看星星,猜谜语,讲故事,然后进入梦乡。

  有一回,我们想改变“公道”内容,做鸭子“公道”。鸭子要买,钱哪来?向父母伸手,难开口,只好自力更生。正是酸梅豆成熟的季节,我们决定爬树采摘酸梅豆卖给生意人,攒够钱后再买鸭子“做公道”。我们五六个放牛娃,连着四天采摘酸梅豆,分了四次卖给生意人,终于凑够了一只鸭子钱,也终于做了儿时最丰盛的一次“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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