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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钢琴师》:
音乐诗人的诗意与孤独
《海上钢琴师》海报
《海上钢琴师》剧照
《海上钢琴师》剧照
  文\本刊特约撰稿 严鑫超

  《海上钢琴师》是意大利著名导演托纳多雷“时空三部曲”中的一部。该片于1998年上映后,立即风靡全球,斩获全球各类大奖22项。近日,《海上钢琴师》4K修复版在中国内地影院上映,带领观众再次回到那个近似梦幻的海上奇观,也再次证明了经典电影的永恒魅力。

  诗意的镜头

  不同于好莱坞影片简洁直白的线性叙事方式,托纳多雷的影片节奏舒缓、娓娓道来,画面饱含情感,是一种诗意的表达。这既有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传统,同时也渗透着导演自己对世界的理解。这种诗意体现在《海上钢琴师》的主题上。影片讲述了一个在海上出生、在海上成长、在海上成名、在海上相爱、最后葬身大海的钢琴师的故事,导演的镜头用痛而不悲的诗意格调为我们展现了他传奇的一生。他在世俗的禁锢中追寻自我,这种成长的主题最终跨越了历史和文化的边界,引起人们的共鸣。

  影片的诗意体现在镜头语言上。《海上钢琴师》一开始就是一个运动长镜头,一个破旧的小号逐渐叠化出空旷的阶梯,画面缓缓推出的同时传来了影片讲述人麦克斯低沉的独白。这段看似与电影主题无关的镜头,实则奠定了整部影片孤独的基调。诗意还体现在影片情节叙事上,这部影片用第一人称的视角展开,这种带有强烈主观色彩的叙事方式会让观众有强烈的代入感。

  这部影片最具诗意的部分是配乐,这是整部影片的灵魂。音乐是主人公了解世界并与世界交流的语言,整部影片的配乐将钢琴与爵士乐融为一体,既显得荡气回肠,又具有神秘色彩,强化了影片自由梦幻的氛围。

  《海上钢琴师》《天堂电影院》《西西里的美丽传说》这三部影片讲述的故事并无关联,之所以被称为“时空三部曲”,正是源于其相同的诗意氛围。这三部影片营造的美妙意境都拥有强大的感染力,会让人联想到影片之外的自己。那些记忆中的美好时光、追逐梦想时的漂泊、难以忘怀的爱情,都会在观影过程中涌上人们心头。

  孤独的选择

  《海上钢琴师》中的钢琴家出生后就被人遗弃在弗吉尼亚号轮船上。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知道自己的来处,名字只是一个数字:1900。他的形象有强烈的存在主义象征意味。20世纪兴起的存在主义哲学认为人是孤独的,而人的孤独在于自己的选择。正是由于每个人选择的不同,才造就了每个人不同的人生,造就了人们对世界不同的理解,最终造就了每个人的孤独。

  《海上钢琴师》的主人公1900将自己囚禁在邮轮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中。他的行为与迅猛发展的资本主义时代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二十世纪初,工业文明深刻影响着人类的生活方式,众多欧洲人从家乡迁往美国,去追寻自己的“美国梦”,弗吉尼亚号上的乘客大多是到新大陆去淘金的,眼神中对财富充满了渴望,而1900的世界却显得简单纯粹。当他弹奏钢琴时,身边围满了船上的乘客,可一旦有人高呼“美

  国”,众人便如潮水般退去,没有丝毫留恋。这正是沉浸在自我精神世界中的1900与现实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尽管1900很清楚他的音乐才华足以让他在陆地上拥有无尽的财富和显耀的地位,但他始终没有迈出下船的脚步。大陆上确实有灯红酒绿的城市,但“什么东西都有,却唯独没有尽头。”

  对于自我选择的孤独,1900是甘之如饴的,他也因此获得了更大的自由。在暴风雨中,他在颠簸的船上肆意弹奏钢琴。这是一段富有情绪化内容的表达,他的行为看似癫狂,却象征着不为世事所羁和自我的释放。弗吉尼亚号轮船是他所有安全感的来源,也是他音乐的生命力所在,孤独和自由正是1900存在的象征意义和价值。

  影片中对1900的爱情着墨不多,但却是他内心成长过程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被摆在与自由相冲突的位置。当女孩从甲板窗户前经过的一瞬间,她成为1900音乐灵感的一部分。爱情的到来,让1900感到煎熬,他鼓足勇气想把自己为她创作的母碟送给她,却因为内心的羞涩最终放弃了。他甚至想下船追求自己的爱情,影片清晰地展现了1900内心的斗争。他站在下船的扶梯上沉思了好久,最终又返回船上。情节并没有迎合观众的期待,也以此告诉所有人:1900对自由的选择是有代价的。

  精神的家园

  在《海上钢琴师》这部影片中,大海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意象,是孕育主人公1900的母体。大海平静时如同他幼年的摇篮,是他安稳栖息的地方;大海波涛汹涌时告诉他生命的无常,一如他养父的突然暴毙。大海是他的灵魂诗意的栖息地,如果离开了大海,他的音乐也将不复存在。1900最终选择与弗吉尼亚号一起葬身大海,虽然符合剧情的发展,却超出了普通人的判断,更多是一种情感的表达。1900对大海的依恋已经深入骨髓,无法分离。

  影片中的大海拥有丰富的内涵,这也正是托纳多雷的影片超越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地方,影片不是简单地对现实的反映,而是拥有丰富的文学韵味。简单朴实的镜头有了感人至深的力量,这是一种深入内心的现实主义。这种现实主义影片摆脱了单调乏味的面孔,具有极佳的艺术观赏性。

  《海上钢琴师》中还有很多文学性的处理手法,富有想象力的情节设计让影片充满了浪漫色彩。1900因为养父的去世感到十分悲伤。自闭了一段时间后,从未接触过钢琴的他竟然无师自通学会了演奏。更神奇的是,他在演出时通过对人面部表情的观察就能推断出每个人背后的故事。影片的高潮部分是斗琴,1900出神入化的弹奏技惊四座,刚刚演奏完的琴弦甚至能把香烟点燃。这些夸张的情节设计,都极大增强了影片的唯美效果,也让1900与大海之间的关系充满了神秘色彩。

  托纳多雷的影片很少有激烈的冲突或恢弘的场景。正如本片中的1900一样,这个普通人平凡又传奇的人生,让我们在感受美的同时,又对人性和人生有了更多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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