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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乡抗日情系桑梓
传奇药商吴乾刚
吴乾刚
吴家后人于2005年在中山路57号南强老商号前合影。 (图片拍摄自《风从南洋来》)

  文\图 海南日报记者 昂颖

  1932年,正在越南西贡(今越南胡志明市)经营医药的吴乾刚,意外收到了陈铭枢、蒋光鼐、蔡廷锴亲笔签名的感谢函,感谢他在民族危亡时刻给予远在上海浴血奋战的十九路军的有力支持。

  吴乾刚,是民国时期闻名遐迩的海南南强药房创始人。很多老海口人对“南强”老商号的名字都不陌生,但对这位传奇药商在抗战时期的经历却知之甚少。

  1

  离家打拼

  远赴他国踏上事业征程

  吴乾刚,海南文昌人,1890年生于铺前镇轩头村。他两岁失父,27岁背井离乡,远赴越南西贡,在当地中国人开办的永祥发药材店当配药工。就在这时,有一位技艺超群的潮州药剂师刚好就在这家药店工作,他将所掌握的膏、丹、丸、散的制作工艺和药方传给了品行优良、勤奋好学、拥有中医药学天赋的吴乾刚。

  这位药剂师告诉吴乾刚,时局动乱,国家有难,医药这一行非同一般,因此,传人必须是学高德馨者。待到所有技艺传授完成后,这位神秘的药剂师就离开了这家药店。这段奇遇为吴家日后事业的成功奠定了基础,虽未再见过面,但吴乾刚一直很感激他。

  据吴家后人回忆,1928年间,永祥发药材店的老板因故急于将药店出手。此时,想干一番大事业的吴乾刚四处筹款借钱,找人担保,甚至借下高利贷,盘下了药店。不久后,他又创办了一家经营中成药为主的“天元大药房”,自制膏、丹、丸、散等中成药出售。数年间,吴乾刚因生意兴旺成了富商,社会地位也日益提高,并被推举为越南华侨抗日救国后援会主席。

  2

  慷慨助饷

  矢志打造“南强”老商号

  1932年,“一·二八”淞沪抗战爆发。中国军民同仇敌忾、共赴国难,用鲜血和生命,筑成了一座民族自卫的血肉长城。此时,远在越南的吴乾刚发动华侨捐款2000两黄金,有力支援了上海十九路军抗战。

  2000两黄金,对于今天来说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更何况是八十余年前。抗战时期,中国的医疗体系、医药工业均遭受严重破坏,医疗产业几乎处于停滞状态。面对日本对中国的封锁,面对种种阻拦,吴乾刚在民族危亡时刻,驰援上海抗日将士,展现出了强烈的民族气节和浓浓的家国情怀。“七七”卢沟桥事变后,他放下越南的生意,回国参加了宋庆龄、余汉谋等在广州召开的全国华侨抗日救国后援总会会议,积极投身抗日救亡工作。

  吴家后人曾回忆说:“那时,吴乾刚告诉家人,‘国难当头,我不能在外面等到人们流血牺牲、抗战胜利后再回来坐享其成’。”于是,在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当年,吴乾刚毅然变卖了越南两家经营不错的药店,带领全家回到海口,并买下了今海口老街中山路57号两层楼作为药铺。“南强”老商号由此诞生。

  战争时期,人们对医药的需求一点也不亚于对大米和盐的需求。彼时,大唱“大东亚共荣圈”的汪伪政府掀起了废止中医的逆流,使得假西药大行其道,让海口市民对中药更加青睐。于是,南强药房在1938年秋开始“招兵买马”,扩大生产规模,并以名牌药品如“时气水”(即后来的“十滴水”) “南强油”(即“行军油”)等十几种药奠定了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当年追随吴乾刚的亲密伙计吴家芝回忆说,“一流的药品质量以及老板敦厚谦和的品行,使得南强药房在短时间内业务量大增,进入了兴盛时期”。

  正当吴乾刚大展宏图之际,1939年2月10日,日军铁蹄踏上了海南岛。吴乾刚和一批海口的大商家一样,立即成了日本侵略者拉拢对象。大敌当前,海口的爱国商人展现了民族气节,他们纷纷关门罢市,不愿意同日本侵略者一起制造“经济繁荣,治安良好”的假象。很快,日军在中山路上成立了海口治安维持会,逼迫吴乾刚担任维持会会长,遭到了吴乾刚的拒绝。

  《风从南洋来》一书的作者蔡葩,曾在该书中提到,吴乾刚宁愿失去产业,也不愿意当汉奸,这让日军恼羞成怒。随后,吴乾刚被日伪军警拘禁,南强药房被抢劫一空,伙计们四散而逃,不知所踪。昔日名扬岛内外的“南强”老商号的店铺已然成为一家钟表店。1939年夏,吴乾刚忍痛离开家乡,先后前往法租界西营(今湛江霞山)、香港等地避难。

  3

  情系桑梓

  毅然返乡支援抗日

  在日寇盘踞下的海南,中药铺由于战乱陷入半停产状态。一些无良商人借着国难大发其财,将上海、广州等地的针药、药片、药粉等装运到海口来,囤积居奇,大提其价。针对这样的情况,1941年,吴乾刚悄然回到别离两年的老家文昌,决心继续加工经营中成药。他还以不问世事的名医身份为掩护,暗中组织铺前乡亲将对付海盗的枪支集中起来,和中成药一起秘密运送给琼崖抗日武装部队,缓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而彼时,一些得知吴乾刚依然生产药品的商人想大量购进他的药品,趁机发财,都被吴乾刚鄙夷地拒绝了。中国侨联原副主席林明江曾感叹,“制造药品送给抗战将士、发动华侨捐资支持抗战越南华侨……海口南强老商号主人吴乾刚为抗战作出了很大贡献”。

  吴乾刚一生注重医德,为人治病,从不论贫富,不争报酬。不仅如此,他常常将药送给急需的乡亲,分文不收。蔡葩曾在与吴家后人聊天中了解到,铺前镇轩头村有一段佳话流传至今:有一名赶集的妇女在乡路上上吐下泻,随后昏倒于地,人事不省。回乡不久的吴乾刚恰好路过,他赶紧给她把脉,翻开眼皮观察,断定她能救活。他叫来附近乡亲,将病人抬到近处好友开办的药房,拿出随身携带的“毛斑时气水”加配生姜汁,再用“南强油”搓擦病人的头部、鼻穴和手腕处,不久病人就苏醒过来。待到康复后,这位妇女特地定制了一块印有“饮和食德”的金字牌匾送到吴乾刚家中,表达了诚挚的感激之情。

  一代传奇药商、抗日志士吴乾刚为发展海南医药事业作出了贡献。他的刚正气节、爱国热情、医者情怀,感佩人心,令人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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